洞悉中國:中美貿易戰可能轉變為科技戰


中美貿易緊張關係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緩和,但兩國在高科技領域的競爭仍然十分激烈,並可能持續較長時間
Chief Investment Office15 Mar 2019
    圖片來源:法新社照片


    中美貿易緊張關係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緩和,但兩國在高科技領域的競爭仍然十分激烈,並可能持續較長時間

    美國及其盟友可能會使用關稅和監管措施以鼓勵全球科技企業將生產工廠移出中國,藉此避免智慧財產權盜竊、強制技術轉移和網路安全問題

    基於現有產能,馬來西亞、泰國和越南應該成為跨國公司更換其電子供應鏈位置的首選目的地

    科技戰或許會降低南韓和台灣所面臨來自中國行業升級帶來的競爭壓力;但另一方面,科技戰可能藉擾亂以中國為中心的電子產品供應鏈並使南韓和台灣受到損害

    中國對科技戰的反應可能也會對亞洲帶來顯著的影響;為了彌補西方市場的需求下滑,中國科技企業可能進一步擴張對新興市場的通路

    中美貿易緊張關係在一定程度上有所緩和,但兩國在高科技領域的競爭仍然十分激烈,並可能持續較長時間。考慮到貿易戰最終可能演變成科技戰的可能性,星展集團評估亞洲地區可能受到的影響。

    供應鏈遷移 - 泰國、越南和馬來西亞可望

    對亞洲新興經濟體而言,關於科技戰的關鍵問題是電子產業供應鏈是否會遷移,以及如何遷移。美國及其盟友可能會使用關稅和監管措施以鼓勵全球科技企業將生產工廠移出中國,藉此避免智慧財產權盜竊、強制技術轉移和網路安全問題。此變化會影響各種電子產品的生產流程,包括晶片、伺服器、網路、電腦、手機、視頻/音訊設備和其他對安全較敏感的產品。

    擁有生產網路的國家處於接收從中國轉移出來的電子產品供應鏈的有利處境。目前中國是亞洲最大的電子產品生產基地,佔全球資訊和通信技術商品出口量的45%(包括香港)。在亞洲其他地區,泰國、越南和馬來西亞也在電子產品供應鏈上扮演著重要角色,每個國家佔全球資訊和通信技術商品出口量的2%至3%。越南是亞洲地區第二大通信設備出口國,主要受惠於南韓三星公司為開設製造手機組裝工廠進行的投資。泰國是亞洲地區第二大電腦(尤其是硬碟驅動方面)出口國。泰國、越南和馬來西亞也是亞洲消費電子產品的主要出口國,僅次於中國和日本。

    基於現有產能,馬來西亞、泰國和越南應該成為跨國公司更換其電子供應鏈位置的首選目的地。這三個國家的狀態十分有利於接手從中國轉移出來的附加價值較低的電子工廠,例如電腦、手機和消費電子產品的組裝。

    另一方面,需關注亞洲新興經濟體未來在吸引對電子產品的新增外國直接投資方面的潛力。需考慮若干供給面因素,包括薪資成本、勞動力技能、基礎設施條件、總體經濟穩定性、制度效率、稅收政策、貿易政策等。如受到良好訓練和產能較高的勞動力對於電子行業而言至關重要,該行業需要很好的零缺陷率和嚴格的產品品質控制。非常可靠且精確的供電條件也十分關鍵,這樣會避免機器故障、資料遺失和其他不利後果。

    星展集團發現,在吸引外國直接投資的整體供給面條件上,泰國和馬來西亞較接近中國。印度、印尼、菲律賓和越南在薪資方面低於中國(只有中國薪資水準的20%至40%)。但這些國家在教育、基礎設施、總體經濟條件、合約執行和其他相關領域的排名不及中國。跨國公司若冒險進入這些市場,就需要應對各種結構性挑戰,如勞動力培訓、物流、風險管理和法律糾紛可能帶來的成本。

    韓和灣的影響有利有弊

    對南韓和台灣兩個亞洲成熟經濟體而言,關於中美科技戰影響的討論不限於供應鏈的遷移。科技戰或許會降低南韓和台灣所面臨來自中國行業升級帶來的競爭壓力。如華為、Oppo和小米等中國科技企業近年來已經在全球智慧型手機市場迅速提升市佔率,對三星、LG和HTC等來自南韓和台灣的競爭對手帶來挑戰。“中國製造2025”規劃提出了宏偉目標,在晶片生產商的自給率達到70%。這對南韓和台灣而言可能是個新的直接威脅,南韓和台灣目前是積體電路代工廠的全球領頭羊。美國的技術保護主義可能造成中國產業升級步伐放緩,這將為南韓和台灣帶來喘息的空間,爭取更多時間向價值鏈的上游攀爬並維持競爭力。

    但另一方面,科技戰可能通過擾亂以中國為中心的電子產品供應鏈並使南韓和台灣受到損害。科技戰的一個可能的方向是美國及其盟友進一步限制中國科技企業走向西方市場的通路。如五眼聯盟(Five Eyes;包含美國、加拿大、英國、紐西蘭和澳大利亞)的官員曾表示擔心或將採取行動阻止其境內的華為手機安裝5G網路。這些貿易限制措施將間接損害向中國科技企業供應晶片、半導體和其他零組件的南韓和台灣上游企業。南韓和台灣目前是中國對電子機械和設備的兩大進口國,每個國家約佔20%的份額。至於華為的核心供應商,92家中有10家來自台灣。

    科技戰的另一個走向是美國進一步控制對中國出口主要零組件和技術。如美國商務部去年曾暫時禁止向中國電信設備製造商中興通訊和晶片製造商福建晉華銷售美國零組件。隨著中國企業開始尋找替代性貨源,將為南韓和台灣製造商帶來一些機會。儘管如此,如今最上游的積體電路設計在很大程度上仍然由美國主導。台灣半導體企業台積電和聯華電子很大程度上是美國純設計公司(如高通和輝達)的代工製造商。IT軟體領域,如電腦和手機作業系統也多由美國主導。如果美國要切斷上游技術供應,就要承擔擾亂整個電子產品供應鏈並對南韓和台灣帶來附帶傷害的風險。

    中國對科技戰的反應和對亞洲的影響

    最後但是同樣重要的是,中國對科技戰的反應可能也會對亞洲帶來顯著的影響。為了彌補西方市場的需求下滑,中國科技企業可能進一步擴張對新興市場的通路。可能推動中國在一帶一路計畫下對東南亞/南亞進行外國直接投資。自從一帶一路計畫發起後,過去5年中國對印度、泰國和越南在電信基礎設施方面的投資持續提升,對電子硬體的投資也可能增加。

    同時為確保高科技技術的供給,中國企業可能將其收購海外科技公司的策略從美國轉向其他成熟國家。在亞洲的成熟經濟體中,日本、南韓和新加坡的高科技行業近年對中國資本保持歡迎態度,而台灣由於政治因素採取較嚴格的審查。星展集團認為,日本和南韓最有可能成為中國收購海外科技公司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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