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種菜會不會太累啊?

我們先來討論一個簡單的問題:你相信你今天吃下肚的晚餐嗎?回想一下那一餐,是否沒農藥、沒污染、沒黑心添加物?坦白說,我早就已經痲痹了,直到我聽了他的故事……

他是個平凡的科技新貴,好不容易熬成主管,他竟然辭職,說要回家鄉當農夫,那年他37歲。身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台南人,他眼睜睜看到台灣為了追求經濟發展,不顧生態綠地被破壞、任由環境被污染,所以他回鄉後種植水菱,堅持有機栽種,是台南官田第一批有機水菱的生產者。

用最笨的方法,他當了三年別人口中的傻瓜

做了農民,他才發現,原來農民最在意的是:收入能不能得到保障。然而,這一行靠天吃飯,最多的是天災,最缺的就是保障啊。於是2011年他成立「友善大地社會企業」,跟一家又一家的農場分享有機耕種的經驗,邀請願意合作的農民產銷契作,保價保量,讓農民獲得一份安全感,至於市場和價格風險則由他承擔,頭3年財務很吃緊,被許多人當傻瓜。

尤其到了收成時節更是考驗,若當季風調雨順,大豐收的同時也意味有更多便宜的農產,消費者反而不會在此時支持有機農業。但有機農夫不會因此就不努力,還是兢兢業業的耕耘,甚至還會多種,最後往往只能隨買方開價。不忍農民一季的辛勞如此任人宰割,他牙一咬,繼續堅持公平價格,並透過冬季價、夏季價(漲一點)不同,希望教育消費者,讓消費者從認識到認同,認同到改變。

例如有次,有個農民栽種的4公噸有機馬鈴薯,賣相極差,每一顆都比雞蛋還小。他比這個農民還著急,趕緊幫忙做故事行銷,竟讓醜醜的有機馬鈴薯銷售一空。類似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漸漸的,他獲得農民越來越多的信任,合作的農場從寥寥幾家增加到60家,他的名字也在南部農家傳開,他叫楊從貴。

信任,是一種美麗的力量,楊從貴身上散發的這股力量,吸引了不少回鄉務農的年輕人,鄭慶凰就是其一,他在台北打拚8年,越拚越迷惘,於是他回到台南老家,接下老家的種子店,才發現最賺錢的不是賣種子,而是店裡順便賣的農藥,這令鄭慶凰感到無力。

對土地的友善力量,連稀有的水雉都來定居

有一天他在一個園遊會中認識了推廣有機農業的楊從貴,楊從貴用一貫熱忱的態度跟他聊有機農業、聊生態環境、聊田園裡漸漸消失的青蛙鳥群…。鄭慶凰被楊從貴的理念深深吸引,決定加入楊從貴的「友善大地社會企業」經營有機農埸,他們還一起復育水雉。

水雉是台南市的市鳥,本來多棲息在菱角田間,俗稱菱角鳥,但因為常誤食農藥中毒死亡,變得非常稀有。於是楊從貴和鄭慶凰這群農民花了5年的時間,透過不用農藥化肥來維護生物棲地。5年的時間並不短,足以讓一個小嬰兒上幼稚園大班了。

5年復育的結果,大大鼓舞了這群農民,因為水雉數量從以前的幾十隻,復育到超過6百隻。生物願意安居於人類所經營的土地,這何嘗不是一種信任關係!

「信任」是阿貴堅持的生意核心

7年前楊從貴脫下西裝,雙腳踩進水菱田裡,想的只有一件事:要怎麼讓生產與消費彼此信任?相比初入行時那種「人定勝天」的莽勇,經過十年的學習,漸漸化為了一種謙卑,現在的他,反而將友善大地視為一種「和」,是春夏秋冬、陰晴圓缺、喜歡的跟害怕的,全部和在一起的過程,是一切的總和,更是大地與農民之間的和合。

對他來說,社會企業不是什麼高尚的論調,若能讓人與人之間有信任,甚至讓生靈之間有信任,或許才是最根本的事。